趁着下一次退潮来临前的间隙,他小心翼翼调整位置。不是远离陆地,而是朝着那块悬浮的碎片靠拢。石碑虽小,却是这片星河中少有的稳定存在。它的表面残留着某种微弱的屏障气息,或许是女孩无意间带上的,又或许是这块陆地本身就有不同寻常之处。
他贴过去,将自己嵌入石碑背面的阴影处。这里正好形成一个死角,星河主流冲刷不到,迷雾也难以直接覆盖。魂体接触到这片区域时,竟感到一丝轻微的安定,像是风雪夜中躲进了屋檐下。
暂时安全了。
他没放松警惕。反而借着这段喘息的时间,开始审视自身。魂体近乎透明,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光粒脱落,随波散去。这是持续损耗的表现。若无外力滋养,迟早会彻底消散。
他必须想办法恢复。
可在这片诡异的星河里,谈何容易?没有灵气,没有元力,甚至连天地法则都显得支离破碎。他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前世的经验和尚未完全泯灭的意志。
他再次尝试感知星河。
这一次,他不再急于探索远方,而是专注于近处的流动。他发现,星河中的光点并非随机漂浮,它们会沿着某些隐秘的轨迹运行,像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律动。而每当这些光点经过陆地碎片附近时,速度会略微减缓,仿佛受到某种牵引。
难道这块陆地……另有玄机?
他无法验证,也不敢贸然行动。但他记下了这一点。也许,这片星河并非纯粹的死域,而是蕴藏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力量。若是能找到与之共鸣的方式,或许能让残魂缓慢恢复。
记忆在此时翻涌。
前世陨落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——漆黑的天穹裂开巨口,无数黑影从中涌出,他独自立于神殿废墟之上,手中长剑已断,身后再无一人。那一战,他拼尽一切,逆转时空,只为留下一线生机。
小主,
头痛欲裂。
魂体剧烈震荡,几乎要当场溃散。他猛地咬住意识,强行斩断这段回忆。不能想,现在还不能。仇恨救不了他,只会让他更快死去。
他重新把念头拉回来,落在眼前的现实。
活下去。这才是眼下唯一的目标。
他开始推演。如果迷雾是周期性出现的威胁,那么他必须掌握它的规律,避开巡游路线;如果星河中有可利用的能量流,他就要找到最稳定的节点,慢慢汲取;如果这块陆地真有特殊之处,他就得弄清楚它为何能抵御侵蚀。
他不能再被动等待。
哪怕只是一缕残魂,也要争取主动。不是为了马上反击,而是为了多活一刻,再活一刻,直到找到翻身的机会。
迷雾又一次开始退去。
它缓缓后撤,如同潮水退回深海,那些扭曲的虚影也随之隐没。星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血色依旧流淌,光点依旧漂浮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