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老的传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在林羽心中漾开圈圈涟漪。后山禁地,“听风崖”?这位看似昏聩、实则眼明心亮的长老,在此刻邀约,所为何事?是与陈默阵法中的魔气有关,还是……关于那枚诡异的玉符碎片,亦或是更深的隐秘?
心中念头电转,林羽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先是回到丹霞峰小院,做出闭门调息的姿态,实则利用这段时间,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,并仔细检查了周身,确保没有被人留下任何追踪印记。
夜幕降临,弦月如钩,清冷的辉光洒落在青岚宗群山之间,为这仙家福地平添几分幽寂。
林羽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袍,并未施展遁光,而是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,凭借着对宗门阵法节点的熟悉和远超同阶的神识探查,避开巡山弟子和明暗岗哨,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方向潜行。
后山禁地,乃是青岚宗历代祖师闭关、坐化,以及封存宗门隐秘之地,寻常弟子严禁靠近。其外围笼罩着强大的禁制,据说连金丹长老未经允许也无法擅闯。
听风崖,则位于禁地边缘的一处险峻山峰之上,崖下云海翻腾,终年罡风凛冽,是一处人迹罕至之所。
林羽来到崖下,并未感受到明显的禁制阻隔,显然此地在今夜被暂时开放了。他身形几个起落,如同灵猿般攀上陡峭的崖壁,稳稳落在崖顶平台。
崖顶面积不大,怪石嶙峋,中间有一块光滑如镜的巨石。此刻,巨石之上,正背对着他,伫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,青袍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,正是赵长老。
“弟子木风,拜见赵长老。”林羽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赵长老缓缓转过身,那张布满皱纹、看似昏聩的脸上,一双眼睛在月华下却清澈明亮,仿佛能洞彻人心。他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番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:“收敛气息的法门不错,这一路过来,竟连老夫布下的三处‘清风示警符’都未曾触发。”
林羽心中一凛,他自认隐匿功夫已是不凡,却没想到对方早已布下手段。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惊讶”与“惶恐”:“长老明察,弟子只是侥幸……”
“侥幸?”赵长老嗤笑一声,打断了他,“小子,在老夫面前,就不必再演你那套‘低调隐忍’的戏码了。从你初入宗门,精准控分入外门,到后来丹霞殿崭露头角,再到此次大比符阵双修,智破陈默的‘蚀心魔纹阵’……这一桩桩,一件件,可都不是‘侥幸’二字能解释的。”
他目光如炬,直视林羽:“你那手净化魔气的符箓,针对性极强,绝非临时起意。你早就知道陈默的阵法有问题,对吧?”
林羽沉默。在赵长老这等人物面前,过多的否认反而显得可笑。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赵长老对视:“长老慧眼。弟子确实有所察觉,陈默师兄的阵法之中,蕴藏着一丝不该存在的阴邪之气,与宗门正道格格不入,故提前做了些准备。”
“阴邪之气……呵呵,说得够委婉。”赵长老踱步到崖边,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,声音带着一丝沧桑,“那并非简单的阴邪之气,而是源自上古‘幽冥魔教’的蚀心魔元,最擅污人道基,惑人心智。孙浒擂台下的布置,陈默阵法中的隐藏手段,皆源于此。”
幽冥魔教!蚀心魔元!
林羽瞳孔微缩。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听到关于幕后黑手来历的信息!果然是一个 organized 的魔道势力!
“长老召弟子前来,便是为了告知此事?”林羽试探着问道。
赵长老转过身,摇了摇头:“告知你?不,老夫是想确认一些事情,同时……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他袖袍一挥,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将整个崖顶笼罩。
“首先,告诉老夫,你是如何发现孙浒擂台下的异常,以及陈默阵法中隐藏的魔气的?别跟老夫提什么直觉或者巧合。”赵长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羽心念急转。系统、九幽令、归墟灵力这些核心秘密绝不能暴露。但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否则难以取信于这位深不可测的长老。
他略作沉吟,脸上露出一丝“挣扎”,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,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焦黑残破的玉符碎片,双手呈上:“不敢隐瞒长老,弟子之所以能有所察觉,大半是倚仗此物。”
“哦?”赵长老接过玉符碎片,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,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,“空冥玉,幻影金尘……古法心炼……好精妙的手法,好深的算计!此物从何而来?”
“回长老,此物是弟子在初赛之前,于居所门外‘偶然’捡到。”林羽将当时发现玉符的经过,以及其能量波动与自己胡诌的“保命玉符”相似之事,选择性地告知了赵长老,隐去了自己深度扫描的细节,只说是凭借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察觉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