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林婉的孩子早产时,我帮忙接生的。”赵奶奶闭上眼睛,像在回忆痛苦的往事,“那孩子生下来时还活着,但浑身青紫,眼睛是闭着的。林婉抱着孩子哭,突然,孩子的眼睛睁开了...就是那种血红色。”
苏晓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“那孩子后来...”
“死了。但林婉不相信,说孩子只是睡着了。”赵奶奶叹气,“她抱着孩子的尸体三天三夜,直到尸体发臭才被强行带走。从那以后,她就有点不正常,总说能听到孩子哭...”
电梯突然“叮”的一声,把苏晓拉回现实。
“姑娘,奶奶劝你一句,别管这事了。”赵奶奶说,“有些东西,存在就有它的道理。你硬要揭开,可能会惹祸上身。”
苏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她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科学告诉她,鬼魂不存在,一切都是心理作用或巧合。但那些哭声、红眼睛、赵奶奶的故事...怎么解释?
她决定,今晚再去一次三〇三。这次,她要亲眼看看,到底是什么。
第三章 鬼婴托儿所
晚上十一点,苏晓又站在了三〇三门口。这次她做了更充分的准备:运动鞋、方便活动的衣服,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她先在门口听了听,里面很安静。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——锁着的。但旁边的窗户...
老式小区的窗户都是推拉式的,没有防盗网。苏晓绕到楼外侧,找到了三〇三的窗户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但有一扇窗的锁坏了,只用胶带粘着。
她撕开胶带,轻轻推开窗。一股浓郁的香灰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暗,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红色的小灯,像是供奉用的长明灯。借着微光,苏晓看清了屋内的陈设:没有家具,地上铺着几张草席,草席上摆着几个...襁褓?
是的,三个襁褓,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。每个襁褓里都鼓鼓的,像裹着婴儿。
但屋里没有人。
苏晓翻窗进去,轻手轻脚地走到襁褓前。她屏住呼吸,慢慢掀开第一个襁褓——
里面是空的。
不,不是完全空。襁褓底部,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,笑容灿烂。照片背面写着:林婉与爱子,1983年夏。
苏晓心跳加速。她掀开第二个襁褓,里面也是一张照片,这次是个男婴,但照片是黑白的,像是很多年前的老照片。
第三个襁褓里,是一张现代彩色照片,照片上的婴儿在保温箱里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她环顾四周,墙上贴满了婴儿照片,从黑白到彩色,从几十年前到现在,至少有二三十张。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名字和日期。
“你在找我吗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晓猛地转身,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窗边,穿着红色连衣裙,脸色苍白,但面容姣好,看起来三十多岁。
“你...你是林婉?”苏晓脱口而出。
女人愣了一下,笑了: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看来赵奶奶跟你说了不少。”
“这些照片...”苏晓指着墙,“这些婴儿...”
“都是我的孩子。”林婉走到墙边,温柔地抚摸那些照片,“每一个,都没能活下来。有的是病死的,有的是意外,有的...甚至没能出生。”
“可是他们已经...”
“死了?是啊,都死了。”林婉的眼神变得哀伤,“但他们多可怜啊,还没见过这个世界,就匆匆走了。没人记得他们,没人祭拜他们,连个名字都没有。”
苏晓突然明白了:“所以...你把他们‘收养’在这里?”
“算是吧。”林婉点头,“我给他们名字,给他们照片,每天陪他们说话。晚上他们哭,是因为想妈妈了——不是想我,是想他们各自的妈妈。”
“但那些哭声...”
“是他们的声音。”林婉轻声说,“魂魄虽然散了,但执念还在。我只是...把那些执念聚在一起,让它们有个归宿。”
苏晓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。她是个唯物主义者,不信鬼神,但眼前的一切怎么解释?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婉摇头,“三十年前我跳下去后,就发现自己没死透。我的执念太深,成了地缚灵,离不开这栋楼。后来我发现,我能听到其他早夭婴儿的哭声——那些被遗忘的、没人祭奠的小灵魂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他们都‘接’到这里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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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林婉笑了笑,“听起来很荒唐吧?一个鬼,开了个托儿所。”
苏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她害怕,但又觉得眼前的鬼魂...好像没那么可怕。
“那你为什么选这里?为什么不找个偏僻的地方?”
“因为这里是我死的地方,也是我孩子‘死’的地方。”林婉说,“这里的阴气最重,能容纳更多灵魂。而且...这里离医院近,经常有婴儿夭折,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哭声。”
苏晓想起附近确实有家妇幼医院。
“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婉看着那些照片,“等这些孩子都‘长大’了——我是说,执念消散了,能去投胎了,我也许就能解脱了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“看情况。有的孩子执念深,要几年;有的浅,几个月就散了。”林婉叹气,“最久的一个,已经跟了我二十年了。”
苏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墙上有一张特别旧的照片,是个七八十年代的婴儿,笑得很甜。
“他为什么还不走?”
“他想见妈妈一面。”林婉说,“他妈妈还活着,住在城南,但已经忘了这个早产夭折的孩子。我试过托梦,但进不去她的梦境——她心里没有这个孩子,梦境就对他关闭了。”
苏晓心里一酸。她突然觉得,这个“鬼婴托儿所”,虽然诡异,但好像...有点温暖?
“昨晚那个红眼睛的婴儿...”
“那是我的孩子。”林婉的眼神变得温柔又痛苦,“他怨气最重,因为是我害死了他——如果那天我没受刺激,也许他能活下来。所以他一直不肯原谅我,也不肯走。”
苏晓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安慰一个鬼魂?这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林婉突然说,“活人在这里待久了不好。而且...王经理快来了。”
“王经理?他也知道?”
“知道。他女儿早产夭折,照片在墙上。”林婉指着一张照片,“他每个月都来送奶粉——虽然是供奉用的,但心意到了。作为回报,他帮我隐瞒这里的事。”
原来如此。苏晓终于明白了王经理为什么那么维护林婉。
“那...我还能来吗?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。
林婉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不怕?”
“怕,但也...好奇。”苏晓老实说,“而且我觉得,你做的事...虽然奇怪,但好像不是坏事。”
林婉笑了,这次是真诚的笑:“你想来就来吧。但记住,别告诉其他人。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...开明。”
苏晓点头,翻窗离开。回到自己屋里,她看着窗外夜色,心情复杂。
她遇到了一个鬼,一个开托儿所的鬼。这事说出去,谁信?
但不知为何,她突然不觉得隔壁的哭声吵了。
那只是些想妈妈的孩子在哭。
仅此而已。
第四章 超度计划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苏晓每晚都去三〇三。她带了些玩具和零食——虽然林婉说鬼魂不吃东西,但供奉着,他们能“尝”到心意。
她渐渐认识了那些“孩子”。林婉给每个孩子都起了名字,记下了他们的故事。
最活泼的叫“小宝”,三岁夭折,死于先天性心脏病。他最喜欢听故事,苏晓每晚给他讲童话,虽然他听不懂,但会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——林婉说那是执念在共鸣。
最安静的是“妞妞”,出生三天就没了,因为新生儿溶血症。她不哭不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——那是林婉凭想象画的,画里是她想象中的妈妈。
还有“强强”,五个月早产,在保温箱里坚持了一个月,最后还是没挺过来。他的执念是想看看阳光,所以林婉在窗台摆了个小镜子,反射一点日光进来。
苏晓从来没想过,自己会跟一群鬼婴打交道,而且还挺投入。她甚至开始研究怎么帮他们“长大”。
“执念怎么才能消散?”她问林婉。
“要么完成心愿,要么被记得。”林婉说,“有亲人祭奠,记得他们,执念就会慢慢淡去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帮他们找亲人啊!”苏晓突发奇想,“比如妞妞,如果能找到她妈妈,让她妈妈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...”
“太难了。”林婉摇头,“很多夭折的婴儿,连墓碑都没有,家人刻意遗忘,就是不想触景伤情。我们去打扰,可能适得其反。”
“但总得试试。”苏晓很坚持,“你不是说,等他们都‘长大’了,你也能解脱吗?”
林婉沉默了。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困在这里吗?”
“因为你的执念?”
“不只是我的执念,还有这些孩子的执念。”林婉苦笑,“我成了他们的‘妈妈’,他们依赖我。如果我都走了,他们怎么办?”
苏晓明白了。林婉不是不能走,是不敢走。
“那如果我们一起帮他们呢?”她说,“我帮你,你帮他们,等他们都安息了,我们一起送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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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看着苏晓,眼中第一次有了希望的光:“你...真的愿意帮我?”
“当然。”苏晓笑了,“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做,就当...义工?”
计划开始了。第一个目标是妞妞。根据林婉的记忆,妞妞的妈妈当年住在城东,姓张。苏晓通过医院的旧档案——当然,是林婉“托梦”让一个老护士梦到的线索——找到了可能的地址。
周末,苏晓去了那个地址。是个老小区,她敲开三楼的门,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。
“请问,您是张秀兰女士吗?”
女人愣了愣:“我是。你是...”
“我是...志愿者。”苏晓临时编了个身份,“我们在整理一些旧档案,看到您三十年前在医院生过一个女儿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