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恨意里,又不知在何时,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。
是当年那一战,赵远舟为何不及时解释的深深不解,是被最信任的人“背叛”的怨怼,甚至……
还有一丝被漫长封印时光冲刷得有些模糊的、属于遥远过去的,一起长大的熟稔。
“走了。”
宁舒放下茶杯,瓷器与木桌发出轻叩声,她瞥了眼脚边异常安静、蜷成一团的白毛讹兽。
“咱们进去瞧瞧热闹。你,老实跟着,别动歪心思。”
那讹兽耳朵抖了抖,把脑袋埋得更低,乖顺得不可思议。
缉妖司大门内的校场上,气氛已然剑拔弩张。
赵远舟与卓翼宸相对而立。
一个嘴角仍挂着那副漫不经心、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淡讽笑,一个双目赤红,眼中翻涌的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。
卓翼宸的每一句质问,都裹挟着亲人被杀的血泪,字字如刀,狠狠剐向对面的漫不经心的大妖。
而赵远舟的回应,却总能轻飘飘地,精准戳中最痛的地方。
终于,卓翼宸不再忍耐,怒吼一声,手中云光剑清光大盛,森寒剑气冲天而起。
赵远舟象征性的躲闪了几招,在剑锋带着滔天恨意与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过来时……
没有预料中的激烈对抗。
赵远舟站在原地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不闪,不避。
“嗤——”
是利刃轻易刺破衣料,没入血肉的,沉闷而令人齿冷的声响。
赵远舟的身体随着剑势晃了晃,脸色几乎在瞬间褪尽血色,一片惨白。
一道刺目的鲜红,顺着他的唇角迅速蜿蜒而下,滴落在玄色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这云光剑,果真不凡!
赵远舟感受着胸口传来的、久违的锐利痛楚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。
能伤到他,甚至能让他感受到清晰的、属于“死亡”边缘的冰冷与战栗……却终究,不能真正杀死他。
这结果,竟不知是该庆幸,还是该感到更深一重的失望。
阴影里,离仑的身体猛地绷直,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了半步,手在身侧骤然握紧,骨节捏得咯咯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