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知道的是那个叫‘林默’的普通青年,一个喜欢看书、有点孤僻的邻家大哥哥。他们‘阅读’的是你的伪装,你的封面,而不是你真正的故事。你真正的故事,关于一个能定义规则的‘异常’,关于一个孤独的‘管理员’,这个故事的读者,是零。”
“而你为了守护他们,不惜暴露自己,这为你真正的故事,写下了第一个惊心动魄的章节。但也仅此而已。之后呢?你开始逃亡,躲藏,切断和世界的联系。你正在亲手把你的书合上,把它扔进最黑暗的角落。”
“管理员先生,你现在面临的,是一个两难的绝境。”
“主动现身,使用能力,书写你的故事,‘锚’就会循着涟漪而来,试图将你的书页撕得粉碎。”
“被动躲藏,与世隔绝,你将不会被任何人‘阅读’,最终在沉默中,被【遗忘】彻底抹除。”
“一个是被杀,一个是病死。你选哪一个?”
教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将林默刚刚建立起来的“管理员”的自信,砸得粉碎。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游戏的玩法,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棋局。
他呆呆地坐在那里,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响着,但听在他耳中,却像是为他提前奏响的哀乐。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这比面对“锚”的【法则固化】还要恐怖。那是一种被整个存在彻底否定的、终极的虚无。
他想到了那家书店,想到了苏晓晓明亮的、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。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、温暖的连接。如果他被遗忘了,那么在她的记忆里,是否也会有一个叫“林默”的位置,慢慢褪色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,甚至彻底消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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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。
绝不。
他可以死,可以被“锚”固化成一座雕像,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像那本关于风语者的书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的故事,无论是喜剧还是悲剧,都必须被讲述出来。哪怕只有一个读者。
一个念头,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,在他的脑海里骤然点燃。
对,读者……
读者!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那不是自信,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对着教授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我既不能坐以待毙,也不能引火烧身。”
“我需要……读者。我需要我的故事,被‘阅读’。”
“但是,我不能让所有人都来读我的‘核心代码’。那会引来‘锚’。我需要一层‘包装’。”
他的思路豁然开朗,像是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。
“我要写的,不是一本关于‘规则重构者’的学术专着,而是一本……都市传说。一本关于‘奇迹’的小说。我要让我的‘能力’,以一种被世界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,展现出来。”
“我要让‘林默’这个名字,成为一个符号。人们或许不知道规则,不知道盖亚,但他们会知道,这座城市里,有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。他的故事会被流传,被讲述,被讨论。我的‘存在’,就会因为这些‘阅读’而变得坚不可摧。”
“我不能再逃了。逃跑,就是在放弃读者。”
林默站了起来,将那本正在褪色的书,轻轻地放回吧台上。
“我必须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。”
教授看着他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混杂着惊讶与欣赏的赞许。他以为自己把这个年轻人逼入了绝境,没想到,对方却在绝境的悬崖边,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最险峻,也最有可能通往生天的钢丝。
“你想好了?”教授问,“书店现在是‘锚’重点监控的区域。你回去,等于是在杀毒软件的眼皮子底下,试图安装一个新程序。”
“我别无选择。”林默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疲惫但坚定的笑容,“一个作者,总不能离开自己的稿纸太久,不是吗?”
“我的故事,是从守护那家书店开始的。如果我连第一章都守不住,那这本书,也没有写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他转身,向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。那里,门帘的缝隙透进一丝外界的光,像舞台的追光灯。
“谢谢你的‘说明书’,教授。还有……那个故事。”林默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“等我的故事有了新的章节,我会再来付账的。”
说完,他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外面那个既想杀死他、又是他唯一舞台的……现实世界。
教授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,久久没有动。他拿起吧台上那本空白的册子,轻轻摩挲着,仿佛在感受它最后一点余温。
“菜鸟管理员,为你自己找到了第三个选项么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。
“不是被杀,不是病死,而是……成为畅销书作家?”
“有意思。真是……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那么,让我看看你的第一场‘签售会’,会吸引来什么样的读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