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云压城，殿内亦是寒气逼人。

董俷踏入嘉德殿的门槛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，比殿外沉甸甸的天色更让人窒息。
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角落，那里，一个身影如铁塔般矗立，神情冷峻，目光如渊，正是被俘的并州猛将高顺。

即便身陷囹圄，那股宁折不弯的傲骨依旧清晰可辨。

董俷心中暗叹一声，这般孤傲忠勇之士，若不能为己所用，终是祸患。

可惜了。

一闪而过的惜才之念被他迅速压下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他收敛心神，迈过高高的门槛，步入朝堂。

殿内文武分列两侧，鸦雀无声，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与天色相同的阴霾。

御座之上，相国董卓肥硕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龙椅占满，他的身侧，坐着面无表情的谋主李儒，而本该是天下之主的少年天子刘协，则被衬得愈发瘦小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“诸位皆已知晓，关东那群乱臣贼子，竟敢矫称圣旨，会盟酸枣，欲与朝廷为敌。”李儒的声音冰冷而尖锐，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利刃，划破了殿内死寂的沉默。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，高高举起，赫然是关东诸侯传檄天下的檄文副本。

“……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：董卓欺天罔地，灭国弑君。废主立威，残害生灵……今奉天子密诏，大集义兵，誓欲扫清华夏，剿戮群凶……”

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刘协，听着那句“奉天子密诏”，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。

他从未下过什么密诏，这分明是那些诸侯打着他的旗号，行分裂国家之实！

可他又能如何？

他只是一个傀儡，一个符号，一个被董卓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正统名分。

这一刻，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自己所谓的皇位是何等脆弱，而这场即将席卷天下的战争，无论谁胜谁负，他都将是最大的输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