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进入江南地界后,渐渐变成了缠绵的细雨。
沈惊鸿一行人弃了显眼的马车,全部轻骑简从,扮作北地来的商队。雨水打湿了青石板路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隐隐的水腥味,与北方的干冷凛冽截然不同。王魁穿着那身特制的‘暖云纱’内衬,外面套着蓑衣,依旧觉得那股子湿冷无孔不入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“这鬼天气,黏黏糊糊的,还不如咱们那儿刮刀子风呢!至少痛快!”王魁嘟囔着,使劲揉了揉鼻子,感觉快要患上风寒了。他怀念起京城干燥的空气和热腾腾的炙羊肉。
沈惊鸿骑在马上,红衣在烟雨朦胧中少了几分凛冽,多了几分水墨画般的写意。她神色平静,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,白墙黛瓦,看似平和静谧,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。苏瑶光给的空白手令和沿途州府的暗中照应,让她行事方便许多,但也意味着她们的行踪并非绝对隐秘。
“侯爷,前面就是湖州府地界了。按林大人的行程,钦差仪仗三日后方能抵达。”一名护卫低声禀报。他们是沈惊鸿从侯府护卫中精选的好手,个个眼神精悍,行动无声。
沈惊鸿微微颔首。林文正明面上的查案,是吸引目光的靶子。而她,则要在暗处摸清“影渊”的脉络。
“找间干净的客栈落脚,不必张扬。”沈惊鸿下令。
一行人马进入湖州府下辖的一个繁华小镇。时近傍晚,雨丝未停,街上行人匆匆,沿河两岸悬挂的灯笼次第亮起,映得河水波光粼粼,确有一番北地难见的婉约风情。
王魁的眼睛立刻被沿街食肆飘出的香味勾住了。“姑…公子!”他差点说漏嘴,赶紧改口,凑到沈惊鸿马旁,压低声音,“您看,这都赶了一天路了,兄弟们也饿了,不如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?属下打听过了,这湖州的酱肘子可是一绝!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入口即化…”
沈惊鸿瞥了他一眼,看他那副馋涎欲滴、眼巴巴的样子,哪里像个侯府亲随,倒像是饿了三天的饕餮转世。她心下有些好笑,面上却依旧冷淡:“可。但要谨慎,莫要暴露身份。”
“得令!”王魁瞬间眉开眼笑,仿佛那湿冷天气也不那么难熬了。他立刻发挥其“御膳房行走”的本能,鼻子抽动几下,便精准地指向河边一家看起来人气颇旺、名为“醉仙楼”的酒家。“就那儿!香味最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