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饵落谁手·暗香浮动引杀机

「……夫人!夫人您怎么了?!」

「快!快去禀报王爷!」

「太医!传太医啊!」

「……突然就倒了……口吐白沫……」

「……像是……像是癔症发作了……」

「胡说!夫人早上还好好的!」

「……那香气……对!一定是那晦气东西……」

冷焰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!

夫人?倒了?口吐白沫?癔症?香气?晦气东西?

这些零碎的词语,如同散落的珍珠,被一条无形的线迅速串联起来!

是莲姬!出事的很大可能是莲姬!

那「晦气东西」……指的极可能就是那个香囊!

它果然没有消失!而且,看样子,已经发挥了「作用」!

计划成功了?!那毒饵,真的被莲姬自己吞了下去?

冷焰的心脏狂跳起来,血液奔涌,带来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意和高度紧张的颤栗。

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用疼痛迫使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,继续侧耳倾听。

外面的混乱似乎还在持续,甚至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。更多的脚步声、灯笼的光影在远处晃动、人声愈发嘈杂。

忽然,一阵极其沉重、急促,带着明显怒意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直奔她这小院而来!

伴随着守卫惊慌失措的行礼声:「王、王爷!」

萧绝?!他来了?!

冷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!她如同受惊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迅速缩回角落的干草堆里,几乎在下一秒,就恢复了那副痴傻呆滞、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模样,只有胸口的心脏,在疯狂地擂动。

「轰——!」

院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猛地一脚踹开!厚重的门板砸在墙壁上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响!

一道高大、阴鸷、裹挟着滔天怒意和冰冷寒气的身影,如同地狱修罗般,骤然出现在门口,几乎将整个院门都堵住。

正是萧绝!
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墨色大氅,面色铁青,狭长的凤眸之中寒光凛冽,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溢散出来。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破败的小院,整个空间的温度就骤然降至冰点。

他的身后,跟着战战兢兢的王瑾和数名气息精悍、眼神冰冷的亲卫。

「滚进来!」萧绝的声音低沉冰冷,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。

王瑾连滚带爬地进了院子,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,磕头如捣蒜:「王爷息怒!王爷息怒!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」

萧绝根本懒得看他,他的目光如同钉子一般,死死钉在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、对如此巨大动静似乎都毫无反应的脏污身影上。

他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向冷焰。

靴子踩在冰冷的泥土和残雪上,发出咯吱的轻响,在这死寂的院子里,却如同重鼓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他在冷焰面前几步远处停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。

「说!」他开口,声音冷得掉冰渣,「昨天,王瑾来时,发生了什么?你一五一十,给本王说清楚!」

冷焰仿佛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吓到,浑身剧烈地一抖,茫然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糊满污垢、眼神空洞的脸。她看着萧绝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响,手脚并用地往后缩,拼命摇头。

「火……别烧我……怕……焰儿怕……」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些单调的词汇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
「王爷问话!你这疯妇还不老实回答!」王瑾在一旁尖声帮腔,试图表现自己的忠心,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变调。

萧绝一抬手,制止了王瑾的聒噪。他依旧死死盯着冷焰,目光在她脸上、身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上逡巡。

「本王问你,」他放缓了语速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,「昨天,王瑾给你送衣物炭火时,你是不是发疯,打翻了东西?」

冷焰呆呆地看着他,歪着头,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像是听懂了,用力地点点头,又猛地摇摇头,指着地上散落的炭块,惊恐地大叫:「火!是火!坏人放火!烧房子!烧额吉!跑!快跑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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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又情绪激动起来,挥舞着手臂,做出驱赶火焰的动作。

萧绝的眉头紧紧蹙起,耐着性子继续问:「除了打翻炭火,你还扔了什么东西?一个香囊,是不是?」

「香……香……」冷焰的注意力似乎被「香」这个字吸引,她停止哭喊,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,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,像是在寻找什么,「香香的……宝贝……我的……不见了……」她摸索不到,脸上顿时露出焦急和委屈的表情,眼看又要哭闹起来。

「那香囊去哪了?!」萧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和戾气,「是不是你扔出去,砸到了王瑾?!」

这声呵斥如同惊雷,吓得冷焰猛地抱住头,整个人缩成一团,尖声叫道:「啊——!别打我!别打我!扔了!扔了!坏人!吓人!臭的!不要了!」

她的话语颠三倒四,逻辑混乱,但关键的信息点却都蹦了出来——扔了,砸到了人(王瑾),因为对方是「坏人」、「吓人」、「臭的」,所以她「不要了」。

这完全符合一个受到惊吓、精神失常者的反应模式——将害怕、厌恶的东西丢向令她恐惧的对象。

萧绝的脸色更加阴沉,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从冷焰身上移开,转向地上跪着的王瑾。

王瑾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感受到萧绝的目光,更是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,连连磕头:「王爷明鉴!王爷明鉴!昨天、昨天这疯妇确实突然发狂,打翻了炭筐,那香囊……那香囊也确实是不小心脱手,碰到了奴才的衣袖……奴才、奴才觉得那是疯妇之物,晦气得很,立刻就让人拿出去处理掉了!奴才万万不敢隐瞒啊王爷!」

「处理掉了?」萧绝的声音轻柔得可怕,「如何处理的?处理给了谁?」

「是、是小瓶子!是奴才手下的一个小太监捡到的,奴才让他拿远点处理干净!奴才以为他早就扔了……谁知道、谁知道那杀才竟然……」王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显然已经知道事情出了纰漏。

「小瓶子?」萧绝眼中寒光一闪,「他人呢?」

「已、已经拿下了!就在院外候着!」王瑾连忙道。

「带进来!」

很快,两名亲卫押着一个年纪很小、吓得面无人色、涕泪横流的小太监走了进来,粗暴地将他掼在地上。

正是昨天那个捡到香囊的小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