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」小瓶子一落地就拼命磕头,声音凄惨。
「说!」萧绝甚至懒得看他,声音冰冷,「昨天那个香囊,你如何『处理』的?」
小瓶子浑身一颤,哭喊着回答:「奴才……奴才该死!奴才看那香囊用料讲究,绣工精美,闻着也极香……以为、以为是莲姬夫人不小心遗落的好东西……一时……一时猪油蒙了心,没舍得扔……想着、想着洗刷干净,找机会还给夫人,或许、或许还能得些赏钱……」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充满了恐惧和后悔。
「所以,你把它给了莲姬夫人?」萧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「没、没有直接给夫人……」小瓶子哆嗦着,「奴才哪有资格近身伺候夫人……奴才、奴才把香囊悄悄给了在夫人院里当差、与奴才同乡的好友小顺子,托他……托他转交给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杏儿姐姐,就说……就说是在路上捡到的,或许是夫人不慎遗失的……」
「小顺子?杏儿?」萧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。
「是、是……奴才以为这样就能物归原主,讨个好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……」小瓶子再也说不下去,只是绝望地哭泣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一个看似讨好的举动,竟会引来如此塌天大祸!
萧绝沉默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小太监压抑的哭泣声和呼啸的风声。
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清晰而致命的链条——
莲姬送来毒香囊试探冷焰→冷焰「发疯」将其「意外」抛给王瑾→王瑾嫌恶让小太监处理→小太监贪心,托同乡转交给莲姬的大丫鬟→香囊以「拾获遗物」的名义,重新回到了莲姬的身边!
而如今,莲姬出事了!症状诡异,疑似中毒或引发了恶疾!
那么,这毒的来源,几乎不言而喻!
好一个「物归原主」!好一个「自作自受」!
萧绝缓缓闭上眼,复又睁开,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风暴与冰寒。他猛地转头,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那个依旧在瑟瑟发抖、喃喃自语的疯妇。
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吗?
一个疯子无意识的举动,竟然阴差阳错,将致命的毒药,精准地送还到了下毒者的手中?
这未免也太「巧」了!
巧得令人心惊!巧得令人不得不疑!
他一步步再次逼近冷焰,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几乎凝成实质。
「你,」他死死盯着她,试图从那双空洞茫然的眸子里,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和破绽,「真的疯了吗?」
冷焰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猛地将头埋进膝盖里,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,哭喊着:「怕……魔鬼……吃人了……额吉救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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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恐惧真实无比,反应无懈可击。
萧绝站在她面前,看了她良久良久。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,一遍遍凌迟着她看似毫无防备的脊背。
最终,他猛地转身,玄色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。
「王瑾。」
「奴、奴才在!」王瑾连滚爬地应道。
「将这小瓶子,及其同乡小顺子,莲姬院中的大丫鬟杏儿,全部……」萧绝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,「杖毙。」
轻描淡写的两个字,却决定了三条人命的终结。
「至于莲姬院里所有接触过那香囊的下人,全部羁押,严加审问!」
「嗻!」王瑾冷汗涔涔,连忙应下。
「另外,」萧绝的脚步在院门口停住,却没有回头,声音冰冷地传来,「加派一倍人手看守此地。没有本王的命令,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!再出纰漏,提头来见!」
「是!是!奴才遵命!」王瑾磕头不止。
萧绝不再停留,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怒意,大步离去。亲卫紧随其后。
沉重的院门再次轰然关上,落锁。比以往更加严密。
院子里,只剩下磕头谢恩的王瑾,以及两名面如死灰、被拖下去等待死刑的小太监。
还有角落里,那个仿佛对周遭一切残酷命运都毫无所觉、依旧沉浸在自己疯狂世界里的……复仇者。
冷焰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,无人能看到,她嘴角那一闪而逝的、冰冷而讥诮的弧度。
杖毙?审问?
萧绝,你果然还是那般残忍多疑,宁可错杀,绝不放过。
可惜,你查得再狠,杀得再多,也永远查不到真正的「凶手」头上。
因为从一开始,这把淬毒的刀,就是你们亲手递出来的。
而现在,它只不过是以一种你们谁都预料不到的方式,回到了它本该刺向的目标身上。
莲姬……这就是你助纣为虐、为虎作伥的下场!
寒风卷过,带来远处隐约的哭嚎求饶声,以及板子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。
一声声,一下下,敲碎了这王府夜晚虚假的宁静,也敲响了某些人命运的丧钟。
冷焰缓缓抬起头,透过窗棂的缝隙,望向外面漆黑如墨、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。
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。
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,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。
第一个。
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她重新蜷缩起来,闭上眼睛,仿佛外界的一切血腥与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只有袖中冰冷的手指,缓缓收紧。
这场致命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她,已然落下了第一子,并且,小胜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