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那具还在滴血的尸体前,目光阴冷地扫过那张面目全非、口腔一片狼藉的脸。
「把他处理掉。扔到乱葬岗喂狗。」他冷冷地吩咐,「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,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,你们所有人,都去辕门上陪着陈猛!」
「是!」刑房内所有的狱卒和行刑手都吓得浑身一颤,齐声应道,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萧绝不再看这令人作呕的场景,拂袖转身,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死亡和痛苦气息的刑房。
走出诏狱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觉得心头那股郁躁之火越烧越旺。
冷焰……冷焰!
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他的心里,不断提醒着他遭遇的挫败和挑衅。
一个他随手可以捏死的和亲公主,一个被他丢进柴房自生自灭的女人,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情!劫粮草、杀宠妾、除副将、现在连北狄暗桩都为她效死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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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她背后,到底还藏着多少力量?
定北侯府?那些被压制的旧贵族?还是……宫里的某个人?
萧绝的思绪飞快转动,一个个可能性被他提出又被否定。他发现,自己对那个女人的了解,似乎远远不够。她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可欺。
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,让他极其不舒服,甚至……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被称之为「兴趣」的情绪。
他迫切地想要撕开她所有的伪装,想要看看在那张看似平静顺从的面具下,究竟藏着怎样一副真实的面孔!想要亲手掐断她那纤细的脖子,听着她临死前的哀鸣,才能平息他心头的这股邪火!
「王爷。」影一跟在他身后,低声请示,「东市那边……」
萧绝脚步未停,冷声道:「派最精干的暗哨, disguised成乞丐、货郎,给本王十二个时辰盯死棺材铺后巷所有出入口!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,尤其是女人,立刻秘密抓捕!记住,要活的!」
「是!」影一领命,立刻就要去安排。
「等等。」萧绝忽然又叫住他。
「王爷还有何吩咐?」
萧绝的目光望向西苑的方向,眼神幽深难测:「柴房那边,怎么样了?」
「回王爷,按您的吩咐,每日只送一次维持生存的最低食水。属下的人日夜监视,并无任何异常。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醒来,也是安静坐着,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」影一精准地汇报。
「没有异常?」萧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「饿得还不够,渴得还不够。」
他略一沉吟,眼中闪过一丝残酷:「从今日起,再减半。」
他倒要看看,人的意志力,在极致的生理需求面前,能有多坚韧。
他要磨掉她所有的棱角,打碎她所有的希望,把她变成一只只能摇尾乞怜、任由他摆布的可怜虫!
「……是。」影一迟疑了半秒,还是应了下来。他知道,那个北狄公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但他从不会质疑王爷的命令。
「还有,」萧绝补充道,「给本王盯紧定北侯府和宫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动静。有任何异动,立刻报我。」
「属下明白!」
萧绝挥了挥手,影一立刻躬身退下,迅速消失在阴影里。
萧绝独自站在廊下,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宫殿巍峨的飞檐,目光深沉。
冷焰,你以为断了线索,本王就找不到你了吗?
你以为躲起来,就能逃脱本王的手掌心?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我们,慢慢玩。
……
西苑,柴房。
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。
冷焰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,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缕轻烟,时而飘散,时而凝聚。
饥饿和干渴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,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身体和意志。胃部从最初的灼痛变成了现在的麻木抽搐,喉咙干得发紧,每一次吞咽都像有砂纸在摩擦,带来尖锐的疼痛。
每日送来那一点点发馊的饼子和浑浊的冷水,根本不足以维持生命的基本需求。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,体温也在下降,即使裹紧那件破烂的嫁衣,也无法抵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知道,这是萧绝的手段。
他在用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消磨她的意志,逼她屈服,或者逼她露出破绽。
光线从小窗透进来,在地上移动的轨迹,成了她判断时间的唯一依据。
又是一天过去了。
送饭的老妪今天来得格外晚。
当那熟悉的、颤巍巍的脚步声终于在门外响起时,冷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扑过去。
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,那只枯瘦的手依旧提着那个破旧的食盒。
今天的侍卫检查得格外粗暴,几乎将食盒拆开。里面的饼子甚至比前一天更小,更黑,那碗水也更加浑浊,几乎能看到底部的沉淀物。
「妈的,这玩意狗都不吃!」一个侍卫嫌弃地骂了一句,将食盒粗暴地塞了进去,「赶紧吃,吃完收碗!」
老妪低着头,默不作声地接过空食盒,拿起墙角的扫帚,又开始她那永远也扫不完的地。
沙……沙……
扫帚声缓慢而规律。
冷焰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身体,伸出手,去拿那块冰冷的、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饼子的瞬间,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被扫帚声完全掩盖的气音,再次飘入她的耳中,比上一次更加急促,更加简短:
「……线索断……咬舌……」
冷焰伸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那块饼,费力地、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。饼子粗糙得划拉嗓子,每咽下一口,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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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的心脏,却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!
线索断了。
咬舌。
是北狄的忠勇之士。用生命保护了她。
尽管早有预料,但听到这个消息时,一种混合着悲痛、愤怒、歉疚的复杂情绪还是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。那是一位看着她长大的老臣,是母妃留下最可靠的暗桩之一……
但她不能流露出丝毫异样。
甚至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悲伤里太久。
她必须立刻计算这带来的影响。
萧绝扑了个空。他现在像一头被激怒的、失去了目标的困兽,只会更加暴躁,更加多疑,也更加危险。
他会怎么做?
加大搜捕力度?扩大排查范围?
不,以萧绝的性格,他未必会大张旗鼓。他极其自负,也更喜欢隐藏在暗处,布下陷阱,等待猎物自己上钩。
东市棺材铺……那个据点,恐怕已经暴露了。虽然老臣临死前只吐露了部分信息,但以萧绝的敏锐,必然会死死盯住那里。
幸好,她从未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联络点上。那条线,暂时绝不能再用。
那么,接下来呢?
萧绝的下一个目标,会指向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