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“整饬令”,在第七日清晨,变成了现实。
林映棠是被拍门声惊醒的。天刚蒙蒙亮,秋雾未散,“听澜轩”后门被拍得震天响。王掌柜慌慌张张跑上楼:“姑娘!来了!顺天府的人来了!说要查封学堂!”
林映棠披衣起身,推窗一看——巷子里站了十几个衙役,为首的是个面生的班头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正不耐烦地拍门。陈岳带着几个侍卫挡在门前,双方对峙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林映棠冷静道,“在前院等着,我稍后就到。”
她快速梳洗,换了身素净的衣裙,发间只簪了那支玉簪。下楼时,沈清漪也赶来了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前院里,衙役们已经进来了。为首的班头三十来岁,国字脸,眼神锐利,见林映棠出来,展开手中的文书:
“林映棠接令!奉太子谕,顺天府奉旨清查京城所有民间办学场所。凡未经官府备案、教学内容违制、扰乱风化者,一律查封!你这‘文华蒙学’,未经备案,私授女童,即刻起停止授课,接受核查!”
文书上盖着顺天府大印,还有太子的私印。
“这位差爷,”林映棠上前一步,“民女的学堂虽未备案,但所授皆为正道——识字、算数、为人道理,何来‘违制’之说?”
班头冷笑:“识字?你教的是什么字?‘女子也是人’?‘女子也能提剑守疆’?林姑娘,这些词句,与圣人教诲相符吗?女子当以贞静为本,你教她们这些,不是扰乱风化是什么?”
“差爷此言差矣。”沈清漪上前,亮出翰林院令牌,“林姑娘所授教材,本官亲自编审,字字句句合乎礼法。木兰从军是忠孝,谢氏守城是节义,皆为史书所载。若说这些是‘扰乱风化’,那史书岂不是都写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