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御赐玉符我搁在窗台三日未动,任风吹雨打。
孙掌柜站在门外,搓着手,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卷走:“姑娘……不呈个谢表吗?毕竟是陛下亲口留的话。”
我懒洋洋地歪在藤椅上,指尖捏着一粒刚剥开的椒盐瓜子,轻轻一嗑,脆响清亮。
“他要的是会折叠的枕头,又不是我的膝盖。”我吐出壳,漫不经心道,“再说了,皇帝梦见我送枕,那是他的梦。我又没真去磕头献宝。”
话音刚落,阿黄耳朵一竖,从廊下霍然站起,冲着院门方向低呜两声,尾巴却没炸,反倒轻轻摇了摇——它认得来人。
不多时,一辆破旧牛车吱呀停在书院外巷口,车帘掀开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下车,嗓门却洪亮得吓人:“我要见苏娘子!那个雪夜里熬药的小姑娘,我认得她!她没死!她回来了是不是!”
小桃惊叫一声:“是郑伯!北疆战地的老军医!他还活着?”
我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个名字,昨夜才在系统记忆共鸣提示里一闪而过——【关联人物激活:郑伯,见证者之一,持有三年前军营救治记录】。
我还未起身,郑伯已被人搀扶着进了院子,一眼就盯住了我,浑浊的老眼瞬间泛红,拄着拐的手直抖:“就是她……就是这双眼睛!那天风雪那么大,她披着男装斗篷,守在秦王帐外七夜六日,亲手煨药、换布、掐穴醒神……到最后自己都晕倒在床边!可王爷一睁眼,第一句问的却是‘那个刺客呢’——你说,这天底下,哪有这么冤的恩人?”
我指尖微颤,一颗瓜子卡在齿间,忘了吐。
原来……那些我以为没人知道的事,真的有人记得。
我缓缓起身,披了件外裳迎出去,声音轻得像怕惊了旧梦:“郑伯,您先坐下,喝碗热汤面。”
柳嫂早已红了眼眶,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细面,汤清油亮,撒着葱花,正是当年我在王府时最爱的那一口。
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只哽咽着说:“姑娘,那晚您翻墙出府,披着黑斗篷,说是去给‘重要的人’送药。回来时胳膊上全是血,还叮嘱我别说出去……您当年不是不爱他,是太爱了啊。”
我靠在摇椅上,望着窗外月色,没接话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,不疼,却闷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