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狍子肉,他嫌一刀一刀割着麻烦,干脆都切成差不多大小的肉块。
“五毛钱一块!五毛钱一块了啊!”
降了价,买的人立刻多了起来,很快就卖掉了四块。
最后还剩三块,天快到中午,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。
王建军正琢磨着是带回家自己吃,还是再降降价,一个吧嗒着旱烟袋的老头凑了过来。
老头指了指他身后的麻袋。
“小伙子,换烟叶不?”
王建军看了一眼老头脚边的几个大麻袋,里面装满了金黄油亮的烤烟叶。
“怎么换?”
“你这三块肉,换我二十斤烟叶。”
“二十五斤。”王建军伸出两个指头,又加了半个。
老头嘬了口烟,吐出个烟圈。
“行。”
王建军把肉递过去,从老头那扛过一捆沉甸甸的烟叶,扔上车。
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。
三十七块五毛钱,还有二十五斤上好的烤烟叶。
那头活狍子卖出的三十块,纯属意外之喜。他没把那三个死人身上的东西算进来,这笔钱,是他正儿八经靠自己力气挣的。
王建军心里舒坦,一抖缰绳,赶着骡子车往供销社的方向去。
他要去买白面,买大米,再给妹妹扯几尺做新棉袄的花布。
骡子车拐过街角,王建军抬头,准备看看供销社的牌子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线,像被钉子钉住一样,凝固了。
供销社门口,一个穿着碎花罩衫的姑娘,正和同伴说笑着什么。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,辫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李秀兰。
王建军手里的缰绳,无声地滑落。
她还是那么好看,眉眼弯弯,笑起来像是有光。
一声尖利的呵斥,打破了王建军的失神。
“你还笑!你还有脸笑!”
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中年妇女,一把拽住李秀兰的胳膊,满脸怒气。
是李秀兰的母亲,李淑芬。
“娘,你干啥……”李秀兰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我干啥?我问你,郑家的事,你到底同不同意?”李淑芬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的刻薄藏不住。
“郑国庆哪点不好?人家是正式工!他爹是副县长!你嫁过去就是享福!”
李秀兰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