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界传送的眩晕感比想象中强烈。
规睁开眼睛时,感觉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晃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东欧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部,带着泥土、落叶和远处面包房的淡淡香气。
“大家都还好吗?”他转头看向队友。
时正揉着太阳穴,理在检查手里的监测设备,序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坐标,源闭着眼睛似乎在调整状态,胡三……胡三已经跑到街角去看路牌了。
“定位准确,误差不超过五十米。”理看着设备屏幕说,“我们在华沙老城附近,距离魔法协会约定的见面地点步行十分钟。”
规点点头,开始观察周围环境。这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小巷,两侧是色彩斑驳的巴洛克式建筑,窗台上摆着鲜花,晾衣绳横跨巷子,挂着洗好的床单。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,还有早起上班族的匆匆脚步声。
一切都那么……正常。正常得让人几乎忘记他们是来执行超自然任务的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规说,“序,你订的酒店在哪里?”
“就在前面拐角,一家有百年历史的老酒店。”序翻开笔记本,“老板的祖父是巫师,所以酒店对超自然客人很友好,有屏蔽普通人感知的结界。我已经用假名预订了三个房间。”
六人拖着行李走出小巷,拐进一条更宽的街道。清晨的华沙正在苏醒:面包店开门营业,飘出刚烤好的面包香;送报员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投递报纸;几个老人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喂鸽子。
酒店确实很老,门面不大,但招牌上的波兰文花体字透着一股年代感。推门进去,门铃叮当作响。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戴着金边眼镜,正在看报纸。
“日安。”老先生抬起头,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,“预订房间的客人?”
“是的,姓王的预订。”序上前递过证件——当然是伪造的,但足够逼真。
老先生核对了一下,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三把古老的黄铜钥匙:“三楼,301、302、303。早餐七点到九点在一楼餐厅,热水全天供应。另外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地下室有隔音练习室,如果需要进行某些……特殊活动,请提前打招呼,我会清场。”
规明白他的意思:“谢谢,我们可能需要用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老先生又低下头看报纸,“记住,晚上十点后不要在房间里使用超过三级强度的能量波动,会干扰到邻居的睡眠。上次有个狼人客人没注意,把整条街的狗都引来了。”
胡三噗嗤笑出声,被规瞪了一眼。
房间比想象中宽敞。规和源住301,时和理住302,序和胡三住303。每个房间都有高高的天花板、老式雕花家具和看得见街景的窗户。
规放下行李,走到窗边。外面是典型的东欧街景:红瓦屋顶,教堂尖塔,穿梭的电车。如果不是任务在身,这倒是个不错的旅游目的地。
“你看起来很紧张。”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已经坐在房间唯一的扶手椅上,依然闭着眼睛。
“有点。”规承认,“第一次带队跨界任务,压力不小。”
“压力是正常的。”源睁开眼睛,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看向规,“但不要被压力主导。你是组长,你的状态会影响整个团队。”
规点点头,开始整理物品。他把青黛准备的干粮罐放在桌上,墨辰给的剑囊挂在床头,爷爷的符纸分类收好。刘奶奶的布袋他犹豫了一下,最后决定随身带着——里面那点家乡土和平安符,虽然看似普通,却让他感到踏实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瑶池的群消息。
明镜:“到了吗?”
规拍了一张窗外的街景发过去:“到了,华沙,天气不错。”
几乎瞬间,回复就来了。
青黛:“房间干不干净?床单换了吗?先检查一下!”
墨辰:“当地情况如何?”
胡三(他居然也在群里):“酒店不错!我房间窗外能看到美女!”
规笑了笑,一一回复。这种远隔千里却能即时联系的感觉,真好。
九点整,团队在一楼餐厅集合吃早餐。酒店提供的早餐很丰盛:黑麦面包、香肠、奶酪、酸奶,还有规叫不上名字的各种腌制蔬菜。
“接下来什么安排?”时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问。
“上午十点,我们在老城广场的咖啡馆与魔法协会的代表见面。”规看了看时间,“现在还有一个小时,大家可以自由活动,熟悉一下环境,但不要走远,九点五十在酒店门口集合。”
胡三眼睛亮了:“自由活动?那我去……”
“不准去酒吧。”规预判了他的想法,“也不准去任何可能惹麻烦的地方。就在附近转转,买点必需品。”
胡三蔫了:“好吧……”
早餐后,规决定出去走走。他没有明确目的地,只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,感受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华沙老城很有味道。二战中被几乎完全摧毁,战后一砖一瓦地重建起来,如今看起来古朴典雅,但规能感觉到建筑深处残留的历史伤痕——不是物理的,是某种能量层面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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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一个卖明信片的小摊前停下,挑了几张风景明信片。想了想,又买了一张空白的。
“需要邮票吗?”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太太,用波兰语问。
规听不懂,但能理解她的意思。他点点头,指了指国际邮票。老太太会意地笑了笑,帮他贴好。
规走到街角的邮筒前,犹豫了一下,在明信片上写下一行字:
“星,我在一个很远的城市。这里的建筑有很长的历史,人们都很友善。希望你也能看到这样的风景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他只是把明信片投进了邮筒。明知道不可能寄到,但这更像是一种仪式——一种与星分享见闻的仪式。
做完这件事,规继续往前走。他路过一家古董店,橱窗里摆着各种旧物:黄铜望远镜,雕花镜子,泛黄的地图,还有一本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皮质封面书籍。
规的目光被那本书吸引。书脊上烫金的文字已经磨损,但他能感觉到书页间残留的微弱魔法波动。他推门走进店里。
店里很暗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的味道。一个戴着单眼镜片的老先生从柜台后抬起头,用波兰语说了句什么。
“抱歉,我不懂波兰语。”规用英语说。
老先生切换成略带口音的英语:“英国客人?想看点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