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却自己停了下来。
他鬼使神差地回头。
门还没完全合拢,蓝婳君正侧身蹲着。微微低头,正对着萧莹伸出手。她的手悬在那里,掌心向上,是一个全然敞开的姿态。
方才那层覆在她周身的冷淡与戒备,此刻全然不见了。
“手这样凉,”她的声音透过门缝,模模糊糊地传来,像隔着一层温水,“来,我们进屋。”
萧莹两小手信任的放了上去,被那双温暖的手轻轻拢住。
那一瞬间,她整个人都是柔软的——从指尖到眼神,从声音到姿态。
这种柔软太陌生了。
不是伪装出来的温顺与示好,更不是对他这个王爷身份不得不做出的姿态。那是一种……全然放松的、自然而然的温柔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就像久冻的冰面下,原来藏着一脉温热的泉水。只是这泉水,从未为他流淌过。
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。
某种尖锐的东西扎进胸腔,不是愤怒,不是挫败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无措。
他习惯了用权势丈量人心,用利益权衡关系,却在这一刻,被一种最朴素不过的温情,轻而易举地击穿了所有防备。
她可以这样对萧莹。
为什么不能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。他还从不需要向谁祈求温情。
房门合拢,萧御锦站在原地。
寒风卷过空荡的回廊,吹得他袍角翻动。方才胸口那团被她的话激起的郁气,不知何时已经散了,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安静。他望着那扇再无动静的门,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她那个笑,和她牵起萧莹手的模样,在他脑子里反复地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