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壶碎裂,里面残留的一点液体泼洒出来,溅湿了库洛斯总督光亮的靴尖和黑袍人的袍角。
“哎哟!对、对不住……两位大人……”江小鱼连忙“慌张”地道歉,弯下腰,手忙脚乱地似乎想去擦拭,却“不小心”将碎裂的瓷片划拉得到处都是,身体也失去了平衡,向前扑倒。
在身体前倾、双手似乎要撑地的瞬间,他的指尖以快得几乎看不见的速度,从石阶缝隙中,拈起了一样冰冷坚硬的小东西,然后迅速缩回袖中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配合他“醉酒失态”的表演,天衣无缝。
库洛斯总督嫌恶地皱了皱眉,看着自己被弄脏的靴子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通红、一身酒气的“北方土包子领主”,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哼,不成体统!来人!”他喊了一声,远处立刻有小跑来的侍者。
“送这位‘尊贵’的领主大人去醒酒室休息!”库洛斯总督冷冷吩咐,然后不再看江小鱼一眼,对黑袍人使了个眼色,两人迅速转身,消失在回廊另一端的黑暗中。
江小鱼被侍者“扶”着,摇摇晃晃地走向醒酒室。在袖中,他的指尖摩挲着那枚刚刚捡起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枚小巧的、镶嵌着单颗黑珍珠的女士耳坠,造型精致。更重要的是,当他用一丝微弱的魔力探入时,能感觉到耳坠内部,镶嵌着一个极其微型的、正在微微发热的能量吸收阵法!这个阵法的作用,似乎是……缓慢吸收佩戴者或周围人的某种情绪波动?
而这枚耳坠的款式……江小鱼记得很清楚,与宴会厅里那位艾德琳伯爵夫人所佩戴的,一模一样!
艾德琳夫人……白瓷议会徽记……库洛斯总督……【梦蚀】……地窖……小烛的警告……维克托的暗示……
一条条线索,如同黑暗中发光的蛛丝,开始在他脑海中交织、连接。
当他快走到醒酒室门口时,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、负责“护送”的塞拉菲娜,突然停下了脚步,一只手猛地扶住了冰冷的石墙!
“塞拉菲娜?”江小鱼立刻察觉不对,转身看去。
只见塞拉菲娜微微喘息着,脸色有些苍白,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金色瞳孔,此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失焦和涣散!她的眼神中,充满了江小鱼从未见过的茫然、痛苦,以及……一丝冰冷的、仿佛不属于她的杀意?
“我……”塞拉菲娜的声音有些干涩,她用力晃了晃头,似乎想驱散什么,眼中焦距艰难地重新凝聚,但那份痛苦与惊骇却未消退,她看着江小鱼,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、带着颤抖的声音,低语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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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才……好像……看见……”
“看见我自己……拿着剑……”
“在……砍你……”
江小鱼心头剧震!如同被冰水浇透!
他猛地抬起左手,袖中的玄晶瓶自行滑出半截。纯净的瓶身,此刻并未映照周围的景象,而是清晰地倒映出……塞拉菲娜的头部轮廓!在她眉心深处,隐隐约约,悬浮着一个极其淡薄、却散发着不祥金光的……酒杯虚影!
那虚影的样式,与白瓷议会的徽记,有七八分相似!
是那杯“春祭特酿”!里面的魂蚀花粉,或者还有其他东西,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塞拉菲娜!甚至可能……在植入某种暗示或控制指令?!
“别怕,看着我,集中精神。”江小鱼立刻上前一步,握住了塞拉菲娜冰凉的手,将一丝温润的、蕴含着【燧火初酿】守护意志的暖流,通过掌心纹路传递过去,同时试图用灵魂链接安抚她。
塞拉菲娜身体一震,眼中的涣散和冰冷杀意迅速褪去,恢复了清明,但脸色依旧难看,显然刚才那幻觉对她冲击极大。
“那酒……有问题。”她咬牙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愤怒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王都中心,那座最高的“时光守望者”钟楼,敲响了子时的钟声。
悠长、肃穆的钟声,在夜空中回荡。
然而,江小鱼和塞拉菲娜,以及酒馆中通过灵魂链接感知到的奥蕾莉亚和老莫,都同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。
在那第九声,也是最后一响的钟声余韵,即将彻底消散于夜空之际……
整座奥斯威特王都的地下,那纵横交错、如同城市血脉般的水道与古老魔法能量管网,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、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……
“嗡……”
仿佛是无数细小的、充满活力的东西,在黑暗中,同时……
苏醒了。
如同被钟声唤醒的,沉睡的……“酵母”。
王都的夜,依旧灯火辉煌,宴会厅的音乐与欢笑隐约传来。
但江小鱼知道,在这甜美的表象之下,一场酝酿已久、以“酒”为媒介、针对整个王都乃至更广阔范围的黑暗阴谋,其发酵的进程……
已然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