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文手里提着三根扭曲的、带着血污的铁藤蔓。藤蔓末端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铜制杯状物,表面刻满符文,此刻还在微微震颤,频率与酒桶的荧光闪烁完全一致。
“河床下面,”阿尔文面色凝重,“三具尸体,刚死不久。沙蝎的斥候装束,脖颈被这种铁藤缠死,藤蔓另一端埋在沙里——像某种信号中继装置。”
江小鱼接过一根藤蔓。铜杯的震颤传递到指尖,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冰冷。
“他们不是在跟踪我们,”他缓缓说,“是在‘标记’我们。铁藤能吸收地脉震动,铜杯共鸣,把我们的位置实时传回去。这些斥候……是自愿被牺牲的锚点。”
奥蕾莉亚冷笑:“沙蝎要的不是你的命,也不是复仇。他们要劫持‘移动酿造’技术。幽灵马车能在地下穿行、能酿造安抚记忆的酒——如果让莫甘掌握了情绪动力炉,他可以在荒漠任何地方设下精神陷阱,把整片沙漠变成他的猎场。”
江小鱼盯着手里的铜杯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,从行李里翻出那个装【防腐果露】的陶瓶:“塞拉菲娜,把酒桶外层木板撬开一条缝,别伤到内胆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给他们发点假信号。”
【防腐果露】的气味浓烈刺鼻,像是坏掉的蜂蜜混合了某种草药。江小鱼小心翼翼地将果露注入酒桶夹层——那层夹板原本是为了保温设计的,现在成了绝佳的干扰层。
琥珀色酒液的荧光开始紊乱。
先是变成杂乱的彩色斑点,然后闪烁频率越来越快,最终稳定在一种毫无规律的、癫痫发作般的节奏上。桶壁传来的震动也变了——不再是清晰的脚步声,而是混杂了风声、沙流声、甚至某种地下水流声的噪声。
“好了,”江小鱼拍拍手,“现在他们的追踪器会告诉他们,我们正在同时朝八个方向移动,其中三个方向在水里,两个方向在天上。”
塞拉菲娜看着那些紊乱的荧光,嘴角抽了抽:“领主,你这算不算……把地图给喝醉了?”
小主,
“这叫战略性迷路。”
夜幕降临。
沙漠的夜晚冷得能冻裂石头。亲卫们轮值守夜,奥蕾莉亚蜷缩在毛毯里昏睡,小响抱着手鼓坐在酒桶旁——这孩子似乎把酒桶当成了某种巨型乐器,每隔一会儿就摸一下,确认“节奏”正常。
子夜前后,异常发生了。
小响突然浑身一颤,然后开始疯狂敲鼓。
不是预警节奏,不是模仿脚步,而是纯粹的、失控的急促敲击,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,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瞬间惊醒。
江小鱼冲到酒桶旁,看到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。
桶壁表面,那些原本杂乱的荧光重新凝聚、组合,形成了一幅……动态地图。
赤脊荒漠的全貌——起伏的沙丘、干涸的河床、零星的绿洲、甚至地下暗河的走向——全部以淡金色的光点勾勒出来。而在地图西北角,一片绿洲的位置,数十个猩红色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,像狼群围向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