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鱼早上下到地窖时，发现发酵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不是温度低——地窖有恒温符文维持，常年保持在适宜发酵的温度—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“冷”。

“无名之冷。”

奥蕾莉亚被搀扶着走下来，脸色比平时更苍白。她伸手触碰桶壁，指尖立刻蒙上一层白霜。

“第八代的研究笔记里提过，”魅魔女王喘息着说，“英灵专属酒酿造时，如果世人对该英灵的‘记忆浓度’不够，酒就会自动结冰——这是‘被遗忘’的具象化。冰层越厚，说明记得的人越少，最终酒会完全冻结，酿制失败。”

江小鱼盯着那层冰霜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加热，”奥蕾莉亚说，“但不是用火。要用‘记得’去加热。”

她咬破指尖，暗紫色的魔血滴在桶壁冰霜上。血没有凝固，反而蒸腾成紫色的雾气，雾气在桶壁上空盘旋、凝聚，最终凝成三个古老的符文文字。

江小鱼认不出来，但塞拉菲娜倒吸一口凉气：

“那是……古帝国语。伊莎贝尔的全名写法。”

紫色雾气凝成的符文贴在桶壁上，冰霜开始融化。不是化成水，而是直接汽化，变成白色的蒸汽消散。桶内酒液重新开始缓慢流动，颜色从暗淡转为明亮的琥珀色。

奥蕾莉亚踉跄后退，被江小鱼扶住。

小主，

“够了，”她虚弱地说，“剩下的……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
第七日，开坛时刻。

酒馆大堂挤满了人。不只是核心英雄，连平时只来喝酒的普通客人都闻讯赶来——毕竟“给古代女武神酿酒”这种事，一辈子可能就碰上一回。

发酵桶被搬到中央。江小鱼深吸一口气，解开密封的蜡封。

香气涌出。

不是普通的酒香——是某种更复杂、更厚重的气味。初闻像战马踏过雪地时扬起的清冷气息，中调有铁与火的味道，尾韵却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像阳光晒干麦秆的温暖甜香。

酒液倾倒而出，色泽如熔化的黄金，在玻璃壶中流转着璀璨的光。

江小鱼取了一只空杯，正要倒酒试尝，塞拉菲娜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此酒只敬一人。”女武神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大堂瞬间安静。

她接过酒壶，将金色的酒液倒入一只特制的银杯中。杯子内壁刻着古老的纹路，是薇拉按照净罪之刃档案里的记载，请铁匠连夜赶制的仿古礼杯。

塞拉菲娜双手捧杯，举向空中。

“伊莎贝尔·白焰，”她朗声道，每个字都清晰有力，“首位女武神，白焰之主，晨星之骑——末代女武神塞拉菲娜·月翼，以血为引，以名为契，以泪为媒，请饮此杯！”

她将酒杯高举过顶，然后猛地向前泼洒。

酒液没有落地。

金色的酒液在空中停顿、凝聚、旋转，化作一道小小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光芒绽放——

白马踏火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