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监察院的密使是在午后抵达的。
来人是个瘦高个,穿着不起眼的灰袍,但腰间的令牌和袖口的金线暴露了身份。他没带随从,只身走进沉入地下的酒馆,眼神像在检查瘟疫隔离区。
“江小鱼领主?”密使声音冷淡,“奉王都特令,询问‘英灵异象’一事。”
大堂里原本喝酒谈天的客人瞬间安静了。有人放下酒杯,有人把手按在武器上——不是想动手,是本能反应。
江小鱼从吧台后走出来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——他刚才在厨房帮忙烤面包,听说有贵客上门,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。
“异象?”他笑得像个真正的酒馆老板,“您是说我们这儿新装的魔法灯效?还是屋顶那俩精灵姑娘画的涂鸦?”
密使没笑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盖着红蜡封印的文件,展开,念道:
“帝国历七月十五至廿日,北境三城——铁岩城、霜谷镇、白石堡——陆续报告出现‘银甲女骑虚影’,目击者超三百人。虚影高约三丈,策白马,持光剑,悬于城门或钟楼之上,持续三至五息消失。民众传言为‘女武神招魂复国’,恐慌蔓延,已有两座边城关闭城门,拒收所有标注‘烈阳商路’货物。”
他合上文件,盯着江小鱼:
“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些虚影出现的三座城,恰好都是你的商路节点?”
大堂里死寂。
江小鱼挠了挠头,围裙带子滑下来一边:“这个嘛……可能是巧合?”
“也可能是邪术。”密使声音更冷了,“王都已经有声音要求以‘煽动叛乱、妖言惑众’罪名查封烈阳酒馆全部产业。我这次来,是给你最后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证明那些虚影无害。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我们就得搬家了,我知道。”江小鱼叹了口气,“行吧。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,不如……您今晚住下?我们给您看个演示。”
密使眯起眼睛:“演示?”
“免费的,包食宿。”
密使最终同意了——不是被说服,是因为江小鱼端出了一小杯【白焰誓约】的样品。酒香飘出的瞬间,这位素来以冷酷着称的监察院官员,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当夜,酒馆提前打烊。
但客人没走——江小鱼请他们留下来“见证历史”。雷蒙德老兵、精灵姐妹、红发女法师艾莉丝……甚至一些常客都留了下来。大堂中央清出一片空地,塞拉菲娜站在那儿,穿着便装,但腰背挺直如剑。
密使坐在最好的位置,面前摆着那杯酒,没喝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塞拉菲娜闭眼。
“伊莎贝尔。”
虚影浮现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。不是力量不足,是故意的——江小鱼让她“温柔点”,别吓着客人。于是光芒从地板渗出,像晨曦般缓慢升起,凝聚成人形、马形……
白马女武神踏火而出。
但与往日不同,这次她没握剑。
她手中捧着一卷羊皮纸——不是虚影,是真实的、泛黄的、边缘磨损的古卷。那是守碑人格蕾塔昨天送来的,据说是从某个古代图书馆废墟里挖出来的孤本残卷。
伊莎贝尔的虚影举起古卷,展开。
一个声音响起——不是她自己的声音,而是一个苍老的、记录者的声音,通过某种共鸣魔法放大,回荡在整个大堂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