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在亵渎‘被铭记者’的后代。如果我们能证明,被英雄庇护过的人、被记住的人,神圣不可侵犯……他们的伪神信仰,根基就会动摇。”
她拿起一块骨板——不是刻名字那种,是更厚、更粗糙的,边缘磨得锋利——然后“咚”一声,把它钉在地图上黑酒馆的位置。
像钉入一颗钉子。
“我们需要一场宣传战,”江小鱼终于开口,“不是打仗,是……抢人心。”
他看向角落。
小火苗坐在那儿,膝盖上放着一盏新做的油灯。灯身还是旧的,但灯油清亮透明,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“昨晚,”小女孩小声说,“我收集了外面那些人祭拜用的清水……混进灯油里。妈妈说,光要分给别人,才不会灭。”
江小鱼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那盏灯。
灯焰安静燃烧,光芒温暖稳定。
他站起身,面向所有人:
“从今天起,酒馆每晚点亮‘英灵灯’。规则很简单:任何人,只要能讲述一位英雄的事迹——不一定是伊莎贝尔,可以是任何为他人牺牲过的人——讲出来,就免费送一杯麦酒。”
小主,
艾莉丝挑眉:“领主,这成本……”
“成本我担。”江小鱼打断她,“我们要让每个人知道:在这里,你的名字会被记住,你的故事会被传颂,你死了……不会被遗忘成一串数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坚定:
“终焉教团用恐惧和谎言拉人,我们用名字和记忆留人。看谁撑得久。”
当晚,酒馆大堂挤得水泄不通。
英灵灯挂在吧台正上方,光芒照亮每个人的脸。起初没人敢上去——陌生环境,陌生的人,讲自己家的旧事?太尴尬了。
直到老铁匠巴鲁站起来。
这老头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,虽然手还是黑的。他走到灯下,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点抖:
“我爷爷……叫老泥巴。不是真名,因为他一辈子跟泥巴打交道。三百年前铁河决堤,他就是那群被伊莎贝尔救下的泥工之一。他活着的时候常说……女将军跳下去之前,对他们喊:‘活下去,把堤修好!’”
他顿了顿,眼眶红了:
“我爷爷修了一辈子堤坝,我爹也是,我也是。我们巴鲁家,三代泥瓦匠,没出过什么大人物……但至少,我们记住了那个让我们能活下去的人的名字。”
寂静。
然后掌声响起。
不是热烈的鼓掌,是缓慢的、沉重的,像在叩击什么神圣的东西。
巴鲁讲完,江小鱼亲自倒了杯麦酒递给他。老头接过,手还在抖,但一饮而尽后,腰杆挺直了些。
第二个人站起来了。是个中年农妇,她说她曾祖父是伊莎贝尔亲卫队的马夫,负责照顾那匹叫“晨星”的白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