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享情感,”江小鱼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其他人把酿酒当成连接人与人的桥梁,用酒传递记忆、温暖、羁绊。但他认为,真正的美酒应该是纯粹的、私密的、只属于酿造者一人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自己酿造【不熄之酿】时的感受——每个人的真心话涌入坛中,那些喜悦、恐惧、思念、痛苦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沉重而温暖的力量。
“当所有人都把自己的‘真心’倒进同一个坛子,那种重量……”江小鱼握紧酒令,“对有些人来说,太沉重了。”
塞拉菲娜皱眉:“所以他就走极端?搞什么‘独饮真谛’,用恐惧和虚无酿酒?”
“不是走极端,”卡尔插话,“是迷路。他认为其他人背叛了‘酒的本质’,他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。结果越走越远,最终把自己酿成了一坛……毒酒。”
江小鱼沉默片刻,将酒令按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,【不熄之酿】的余韵还在——不是具体的酒力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像篝火余烬般的微光,在他体内缓慢流转。
酒令接触到那股微光的瞬间,突然发烫。
不是灼热的烫,是温热的,像一块被握在掌心很久的暖玉。
然后,记忆涌了进来。
不是完整的记忆,是碎片,残响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——
巨大的地下洞穴,九把石椅围成一圈。每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容貌模糊,但气场强大。
中间那把椅子上的老者——初代领袖——站起身,手中托着一团跳动的心火。
“今日起,”他的声音苍老而坚定,“我等以心火为誓:酒不独享,情不独饮。凡我所酿,皆分于世人;凡世人所感,皆入我酒中。此为共饮誓约,违者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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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看向最右侧那把椅子。
椅子上的人——伊格诺斯——缓缓站起。他没说话,只是摘下腰间悬挂的酒令,放在椅座上,然后转身,走出光圈,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中。
剩下的八个人沉默良久。老者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愿他……能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画面碎裂。
江小鱼踉跄后退一步,塞拉菲娜赶紧扶住他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女武神问。
“誓约……”江小鱼喘息着,“初代酒主们立下的誓约。伊格诺斯……他拒绝了。”
卡尔点头,手中的羽毛笔不知何时又掏了出来,在空气中虚划。墨迹悬浮,自动排列成文字:
“伪神非敌,乃迷途之兄。其所酿非毒,乃无人敢饮之孤独。”
墨迹未干,远处传来沉闷的鼓动声。
“咚咚——咚咚——”
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,又像某种巨大的瓮在地底发酵。声音来自洪泽原深处,随着每一声鼓动,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