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老太夸县令

东坪坡的排水沟边上,泥水混着枯草堵在拐角处,雨水积在低洼田里,眼看就要漫上刚翻松的麦地。

楚墨蹲在沟沿,带着两个工匠用木锹挖淤泥。他脱了外衣绑在腰上,露出结实的手臂,一锹一锹把烂泥铲到竹筐里。旁边的三角撑已经立好,横梁钉得结实,看不出半点偷工减料的痕迹。

御史站在坡上,看了片刻,转头问沈砚:“这汛前排查,是你们定的规矩?”

“不是。”沈砚摇头,“是楚墨自己列的单子,每月初一上报一次隐患点。县衙照着安排人手。”

御史没再说话,目光扫过沟底加固的石块和木桩,又看向远处正在除草的村民。

他忽然抬手,叫住一个拄拐的老太太:“老人家,你来说说,这县令当得怎么样?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,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。她看看御史,又看看沈砚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
王五立刻跑过去扶住她,搬了个木墩放在她身后。老太太坐下,喘了口气,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我活了六十八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官。”她说,“以前饿得狠了,树皮都啃过。山洪一来,田就淹,种一年收不上半石粮。我家小孙子去年冬天饿得直哭,连芋艿渣都抢着吃。”

她声音发抖:“沈大人来了以后,教我们堆肥,发抗寒大麦种,还带着衙役亲自修水渠。我家那三亩坡地,今年能打两石粮!真能吃饱饭了!”

人群安静了一瞬,接着有人接话。

“栈道修好了!”一个挑担的汉子大声说,“我挑柴去镇上,来回少走两个时辰!省下的时间还能多干点活!”

“我家娃拉肚子,苏大夫半夜提着灯笼来送药!”另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喊,“没收一个铜板!她说这是县令定的规矩,老人小孩看病减半!”

“沈大人自己吃饭跟我们一样!”有人指着县衙方向,“天天糙米饭配腌菜,厨房灶台我都看过,没开过小灶!”

声音越聚越多,像滚雪球一样压过来。

“山上那些‘匪’,原来是逃荒的!”又一个老农走出来,“沈大人没杀一个,让他们下山种地,分了田!现在谁家有重活,楚墨带着兄弟们就来帮忙!”

“我家猪圈塌了,是他带人搬石头修的!”

“我娘病了走不动路,是他们背下山看的病!”

“连赵郡守的小舅子都不敢来抽税了!”

赵承业站在人群外,脸色铁青。他张了张嘴想说话,御史抬手制止。

老太太抹了把眼泪,拉着御史的袖子:“大人,您要是不信,去问问哪家没吃过沈大人送的芋艿?哪家没用过惠民药铺的药?哪家孩子没听过蒙学里的课?”
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以前我们见官就躲,怕被抓差、怕挨打。现在不怕了,因为知道这个县令是真心为我们好。”

说完,她慢慢站起来,对着沈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