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世隐顿了顿,脸上露出魔鬼般的微笑,声音充满诱惑与威胁:“当然,本公子宅心仁厚,也不想做得太绝。只要你们能‘说服’月兰朵雅,自废武功,乖乖束手就擒……本公子的承诺,依然有效。否则,咱们就耗着。本公子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粮草,还有这遮风挡雨的楼船。而你们……呵呵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高地众人的反应,悠然转身,在蒋魁等人谄媚的簇拥下,回到楼船温暖明亮的舱室之中。很快,楼船缓缓向后驶去,在距离高地约百丈外的水面上停下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灯火通明的囚笼,将高地彻底封锁。
船上人影晃动,隐约可见甲板两侧排开了数十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弓箭手,冰冷的箭镞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,指向高地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淹没了高地。金世隐的话,如同最恶毒的种子,在许多人心中生根发芽。自废武功?束手就擒?这等于要了月兰朵雅的命!可如果不这样……难道真要大家一起死在这里?
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,目光不断在闭目调息的月兰朵雅、昏迷的尹志平和远处那艘代表着“生路”的楼船之间逡巡。气氛变得诡异而危险。
李璟、赵清鸢、林墨、金轮法王等人面色凝重。他们都知道,金世隐这一手“围而不攻,攻心为上”的毒计,比直接冲杀上来更加可怕。时间拖得越久,己方处境越不利,人心也越容易溃散。
……
接下来的半天一夜,对高地上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是一种煎熬。
白天,雨虽然小了些,但依旧阴冷潮湿。高地上没有任何遮蔽,众人只能相互依偎取暖,啃食着逃出来时匆忙带出的、少得可怜且大多被水泡湿的干粮。饥饿、寒冷、伤病,迅速侵蚀着人们的体力与意志。
而远处那艘楼船,却仿佛另一个世界。白日里,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有人饮酒作乐,丝竹之声隐约可闻。
楼船顶层,一间布置奢华的舱室内,炭火温暖,酒香四溢,与外面高地上的凄风苦雨、饥寒交迫形成鲜明对比。
金世隐斜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,脸色因失血和酒意而微微泛红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而残忍的光芒。
蒋魁、何坤、雷彪三人围坐在旁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陪着酒,目光却不时瞟向桌上精致的菜肴和怀中温香软玉的侍女。
“三位头领,”金世隐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美酒,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仿佛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真理,“你们可知,这人活在世上,说到底,为的是什么?”
蒋魁一愣,摸着后脑勺,粗声道:“这……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有地盘,有兄弟,有女人!活得痛快,死也值了!”
何坤眼珠一转,赔笑道:“蒋大哥说得是,不过依小弟看,还得有权有势,让人敬畏,活得长久,享尽荣华。”
雷彪瓮声道:“俺觉得,有仇报仇,有恩报恩,拳头大就是道理!”